yasee2020

      “这边。”

      女孩牵着青年的手,用自己的尾巴勾住对方的腰往前走。

      “我们去哪里?”

      “跟着走就知道了。”

      阿尔伯特低头看着身下伴随着前进而被踩踏、分离,又坚韧地竖起起来,生命力顽强的野草,还有勾住他的尾巴,狸花猫毛色的蓬松猫尾中传递来难以违抗的怪力。

      这里不是说挣不开,只是如果硬要脱开,恐怕会伤到她。

      按照本来的计划,他现在改该在图书馆,但现在,女孩把他从书堆里拖过来。

      面对她,阿尔伯特实在生不出怒意,所以他的神情是无奈。

      他理解了塞西莉娅的意思,把他带过来的很大原因是对他完全沉浸到工作学习中持续得太久看不下去了,黑发青年穿着一身夏装,灰色上身短袖和黑长裤,站在一片草场上,离这儿几百米,就是学校,从他站立的草坡上,能够看到远方的操场跑道,和学生宿舍。

      他是从那里飞过来的。

      “风景不错哈?”

      “挺好看的。”

      他揉弄了下身侧女孩的头顶:“你把我拖出来就为了看个风景?”

      “嗯哼。”

      塞西莉娅用尾巴缠住了他的腰,往自己一拉,两人都在土坡上站定:

      “好好休息啦———”

      取消掉所有不必要的娱乐活动,像打仗一样奋战在学习和工作之间,持续两三月,她终于看不下去了,硬是把他拖出来放松,吹吹冷风放空一下脑子。

      阿尔伯特撤掉了周身的小气墙,让凉风吹拂在面上,看着眼前大片大片半人高的绿草在风中波浪式地摇摆起来,这波浪延伸到远方的,将学校包围的护墙,然后在“撞”上护栏后变得狂乱而无序,直到将学校绕了一圈,到更前方又是起伏的波浪,直至与在风中挥舞着枝叶的树木接壤,不见尽头的树林沿着平缓的坡度生长,又在极远处和灰黑的天空相连。

      他能够隐约看到隐藏在云雾中数十上百公里外的群山。

      群山间似有零散的双足飞龙。

      那非常之宽大的翼展绝无是飞鸟的可能。

      然后她抱住他。

      神情安逸地抱了一会儿,蹭了蹭,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又向下,捏了捏他的脸。

      “好了....躺下来吧。”

      ......?

      两人坐下来,塞西莉娅按住他的肩膀,纤细的胳膊力气一点不小,硬将他按着把头枕在自己的大腿上,抚摸着他的头发:

      “乖,乖......”

      这对他来说真是,蛮新奇的体验。

      “莉娅?”

      猫姑娘用尾巴挠着他的脸,毛茸茸的大尾巴拂在身上:

      “乖———”

      阿尔伯特挪了下头,没有再动,他们都沉默下来,女孩在帮他放松,他确实感到了安心....当然他知道接下来的不止于——他在专心听,他知道她有话要说。

      “阿尔。”

      “我在。”

      女孩轻柔地揉按着他的额前:“我们是恋人吧?”

      “当然是了。”

      “那,可以告诉我,阿尔伯特究竟是从哪里来的了吧,我可是一直很好奇哦?”

      她的语气里多出了一丝对他的不坦诚的不满。

      “....我曾经是个斯莫兰家族子弟,因为不明原因离散了,离散原因不知道。”阿尔伯特解释道,“后来被一个小村收留,待了几年,然后...跟着导师来了这里,接着你都知道了。”

      “那你,还想回斯莫兰么?”

      “不想。”

      那里没有值得他牵挂的事物,或许以后他会去看,但至少....几十年内,绝无“回去”之可能。

      “那就好。”塞西莉娅整理着他的鬓角,“我可不会放手哟?”

      我其实,很贪心哦?

      “你是要考逻辑学吧?”

      “嗯。”

      “那我也考这个。”

      她弯下腰,抱着他的头,蹭上去,蹭了一会儿,松开:

      “我们换换。”

      阿尔伯特起来了,挪了挪又坐在草坡上,猫娘欢快地枕着他的大腿侧躺好,尾巴拂着他的胳膊,他伸出手,抚摸那一对大而柔软的猫耳,指尖传来顺滑的质感和温度,手感很好,而且当他触动到猫耳耳根,那一对毛茸茸会下意识向后转,又抖动两下,复归原位。

      真.猫耳开关。

      “嗯~——”

      塞西莉娅挪动了下,感受着心上人的呼吸与温度,安心地闭上眼睛,开始休息。

      阿尔伯特给自己下了个注意警戒的自我暗示,弯下腰搂着她。

      也闭上眼睛。

      “阿尔。”

      “怎么了。”

      “在我家乡,有个习俗,出远门的人照着习俗做会交好运。”

      她侧躺着缩了缩,笑了:

      “真的有好运欸。”

      他搂得紧了些,暗红色的辉光在闭上双目后本该一片漆黑的视界中构筑成公式和运算的图形,快速地开始了推演,推演【洪流】某处构造的合理模型。

      塞西莉娅的尾巴缠绕住了他的胳膊,向下拉了拉。

      “莉娅。”

      “嗯。”

      “你是....为什么看上我的。”阿尔伯特一边计算着一边问,他对这个非常感性的问题,感到了茫然,“我是哪里比较好?”

      “讲道理,有本事,而且...温柔。”

      前两个可以理解,后一个难以理解,他默默地思考着,“温柔”若是别人说出来,他会觉得刺耳,曾经某段时期,他与死人的联系比活人更紧密,他自己也记不清楚曾经做过多少次回到战场的梦,在梦中搏命与厮杀,无止境地血战,到梦醒时恍然间无从分辨梦或现实。

      逝者临终前的咒骂....

      阿尔伯特记得不少。

      ————————

      小知识:

      阿瓦兰迦北方兽人中有个名为【德鲁伊】的组织,延续着古兽人的理念。

      该组织认为,自然界资源有限,过度采猎将导致某些物种消失,连带着导致某些菜品与食物来源消失,因此,必须实施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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