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ENE素股在线播放

      次月中旬,一切准备工作已安排妥当,黄祖耀团队携带着他们的最新算法来到国家实验室与我们汇合,我们一行人马接受了当地领导的热情款待,随后召开了实验阶段的工作部署会议,会议上我们见到了此次试验的三位受试者:

      第一位老者是名钢琴家,在某省音乐学院教授钢琴及作曲,从小练习钢琴,学习生涯中受过多位名师指导,并远赴法国深造多年,一路顺风顺水成长为大学教授,是典型的学院派出生。约莫五十多岁的模样,衣着朴素,带着一副精致的细框眼镜,稍显凌乱的头发,散发出了些许艺术家的气息。

      第二位是名数学老师,在当地一所私立高中任教。年纪约莫30余岁,身着休闲西装,面露微笑,比较善谈,给人一种很容易接近的感觉。

      一见面,就和黄祖耀聊起比特币以及他设计的挖矿算法之类的话题,两人迅速打成一片,黄祖耀见遇到知己,便将自己当年的加密算法的设计逻辑及各种细节和盘托出,听得数学老师不亦乐乎,连连追问,完全忽略了其他人的存在。

      这就是工科男的特点,深入思考或讨论问题时,容易达到忘我之境界,大脑的周围环境感知功能自动处于关闭状态。相比之下,钢琴教授显得沉默寡言,也许是年纪较大的原因,对很多新鲜事物已丧失了研究的兴趣。

      第三位则是名女运动员,健硕的身材,让其身旁的男性相形见绌。她所从事的体育项目也是考验身体极限的铁人三项比赛。这种赛事是有氧运动的极限挑战,运动员的耐力水平至关重要,她坚毅的眼神,展露出了一种强大的意志力,让我印象颇深。

      部署会议结束后,我们的项目正式进入了人体测试阶段,令人期待的是,与以往相比,这次相当于是“直播”测试;

      在此之前,项目受试者的思维信号需要先收集在存储器中,再通过高速计算机及算法进行翻译;这一次有了量子计算机的加持,人脑的思维信号可以在被接收的同时通过算法转化为可视信号,我们将在第一时间看到受试者当下的思维内容,进而通过调整不同的音乐内容及节奏,观察其思维相应的变化过程。如果说音乐是某种高级的语言,这一次试验将是通过非文字化的语言进行交流的首次尝试。

      我们项目组人员当晚没有回房间休息,而是在实验室忙着各自的事情。

      凌晨3点,我做完了所有成像系统的最终检查,眯着眼靠在实验室墙边的沙发上,耳朵旁响起了一阵轻柔的音乐声,我知道这是明天实验用的背景音之一。

      整个实验室,在这股轻柔的音乐声中迈入沉寂,每个项目组人员都在这音乐里回想着着属于各自的故事,我们不知不觉间做了第一批受试者,只是唯独没有向众人展示出自己看到的画面。

      第二天,最先进入实验室的是年纪较大的音乐教授。

      他换了一身宽松的运动服,面带微笑地走了进来,和我们每个人点头致意,但是仍旧没有什么话说。

      吴博士向他简要介绍了我们的实验仪器,包括一台脑电波扫描仪,量子计算机以及复杂的成像系统;介绍每一台设备时,他都用目光从上而下,从左至右地扫视几遍,像是在欣赏一件精美的乐器,试想着它能发出怎么样美妙或奇怪的声响。

      最后,音乐教授指着那台量子计算机问道“这玩意是计算机?看着像教堂的管风琴。”

      “这是精简后的最新设备,老版本的量子机,体积和教堂管风琴真有的一比,一个发出的声音来自上帝,一个计算的速度来自上帝。”吴教授半开玩笑地解释道。

      音乐教授随即带上了脑电波扫描仪,“电流可能会让头皮感觉有些瘙痒,也可能会产生一些都晕症状,这都是正常现象,无需紧张,过几分钟就可以适应。”吴博士提醒道。

      “这个头盔可以知道我脑子里在想什么?”音乐教授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这个头盔只是一个眼睛,量子计算机才是真正的大脑,它能把“看到”的内容显示在这个屏幕上。”吴博士很耐心地解释着。

      音乐教授提出一个请求,让我们把他的思维图像留存一份给他,他想看看和他心中真正“看到”的东西是不是一样的。吴博士答应了他,他满意地闭上了眼睛,像是了却了最后一桩心愿一般。

      随着一阵低频的“嗡嗡”声响起,脑电波扫描仪首先启动,仪器上的信号灯开始频繁地闪烁起来,调试人员检查了各项数据,向吴博士做了一个“没问题”的手势。

      此时,我们已经可以看到弯曲变化的脑电波图像,像水流一样连绵不断地在几个小屏幕上流淌着。

      量子计算机启动后,没有发出什么异常的声响,我们仅能听到冷却装置制冷的声音,而这个声音从未间断过,无论计算机是否启动,它的核心部件都必须保持在这个绝对零度的箱体里,而箱体里面的量子态是什么样子,我们没人见过。

      成像设备的大屏幕——也就是今天的最终输出设备,此时是彩色条带状的空白,没有任何内容。

      彩色的空白似乎预示着无限的可能性,它是太极之初的混沌状态,也是一个均衡态,熵值此时是最大值。当脑电波的信号被解析显示在这里时,这些彩色条纹的熵值将迅速降低,秩序从这里产生,可被解读的信息取代混乱的色彩条,所有的故事都将从变化中产生,最终又回归到诞生之初的混沌状态。

      吴教授发出了程序启动指令,系统首先播放出一段轻柔缓慢的音乐,是管弦乐队演奏的一段西方古典交响乐,音色各异的乐器混合成宏伟的音律,给人内心以震撼。

      音乐教授仰躺在实验用的椅子上,为了屏蔽干扰,脑电波扫描仪的眼罩遮住了他的眼睛,使他暂时看不到周围的场景;扫描仪两侧附带立体耳机,使受试者完全沉浸在音乐的氛围中。

      此时的受试者视觉功能暂时关闭,外界的嘈杂信息被音乐屏蔽,大脑的输入信息仅仅剩下被人为挑选的音乐片段,这样便于研究人员更直观地观察单纯的音乐片段对受试者思维产生的影响。

      随着音乐的流动,脑电波扫描仪接收到的信息越来越多,大量的思维数据开始进入量子计算机的程序。

      大约过了10分钟左右,思维数据足够庞大,量子计算机产生了第一批成像系统转换信号。“开始变化了!”吴教授压低声音说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中央的那块大屏幕上。只见屏幕中央的彩色条纹开始剧烈波动,多种颜色的条纹扭曲并逐渐混合,像是一桶彩色原料在艺术家的搅拌下开始产生出画面,起初很模糊,只有大概到了轮廓,像是一副中国古代的泼墨山水画,给人巨大的想象空间;

      但是很快,泼墨画的轮廓变得越来越清晰,远处高耸的山峰,飘在山腰间薄薄的云层,以及远处散发着淡紫色晕轮的太阳,细致到山间的岩石和雪坡都清晰可见。屏幕里清晰的展现出了一幅雪山远景图,是从空中鸟瞰的视角,场景宏大壮观。

      从景色来看,这些山峰更像是欧洲山区的雪山,秀丽挺拔,山下绿色的草场以及现代化的建筑设施遍布其间。“这个地方看着好熟悉。”我小声说道,“是阿尔卑斯山,应该是法国境内的,你看下面还有法国国旗。”黄祖耀指了指屏幕下方一处尖顶建筑上方的小旗子,确实是红蓝白相间的法国国旗。

      我们正在研究屏幕中画面的各处细节,屏幕忽然闪烁了一下,眼前出现了一条长长的雪坡,坡道很陡,远处的山顶上很多滑雪者从上面迅速的移动下来,坡道旁是双人缆车,从下面运送滑雪者到山顶上。

      滑雪的人很多,一派热闹的景象,天空万里无云,视线奇佳,可以一眼望到无限远的雪山;远处的太阳仍然泛着紫色的晕轮,这种光晕很神奇,在现实中,我从没有见到过这样紫色的阳光,这是由音乐教授的主观意识渲染而成的,其中蕴含着哪些特殊的情感,我们透过简单的画面是无法得知的。

      就像梵高笔下奇异的星空,其中蕴含着创作者深深的主观感受,这种主观情感带给那幅画丰富的灵魂,让它穿过时间长河,与无数的欣赏者产生情感上的共鸣。

      画面中此时出现了一对母女,黄色的皮肤和黑色的头发,带着东方人温柔内敛的神韵。

      母亲看上去有50来岁,一手搂着身旁的女儿,一手拿着手机在拍远处的风景,身旁的女儿斜靠在母亲肩上,也在拿着手机自拍。他们笑容满面地坐在通往山顶的缆车上,虽然听不到声音,但是也能想象出当时的欢声笑语。

      轻快的节奏声中,缆车越走越高,远处的光晕翻过山颠照射在缆车上,画面瞬间被暖紫色包裹着,让人感到舒适无比,轻松惬意。

      音乐的节奏开始发生变化,由先前轻柔明快的节奏转换为急促的鼓点,低沉的低音贝斯声带给人压迫感,似乎是某种情绪的宣泄,音乐风格偏向于摇滚乐,带着一种青春的躁动。

      这种节奏的转换瞬间在画面上产生了作用,像是在平静的湖中投下一块石子,画面立即泛起涟漪。

      屏幕中出现了一辆风驰电掣的摩托车,视角是在赛车场的观众席上,站台上坐满了观众,赛道上奔驰着几辆重型摩托车,屏幕视角聚焦在其中一辆红黑相间的摩托车上,与现实不同的是,无论这辆车移动到哪一个位置,视角都可以紧紧跟随,并不会受站台固定座位的影响,就像是在看电视直播一样。

      每一次鼓点的重音响起时,摩托车都会明显的提速,其速度和音乐的节奏紧密结合在一起,仿佛背景音乐就是这辆摩托车的发动机,每一次音律的爆发伴随着发动机的咆哮和速度的骤然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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