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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滔滔不绝讲解关于天花的种种,南怀仁尽力倾听,慢慢热度又起来了,我闭嘴。

      他点点头说:“我知道了,你没事就好,只是我,我不是你那个年代之人,恐怕恐怕……”

      我握住他的嘴不准他往下说,他自脖上取下十字架挂件链条,递与我:

      “当下得此疫者,十人八人亡,虽然天主堂此段时间康复者不少,但仍旧不少人死去,如今我热度不断,恐凶多吉少,我身无长物,这个十字架是我多年随身所戴,也是我母亲的遗物,万一…万一…”

      他说不下去了,只是将十字架塞于我手。

      我泪如雨倾,“都是我不好都是我害得你,见鬼的时光机,我只恨我为什么要过来,过来就是连累你、害你。”

      他摇头,“不是的小南,我以前只知道侍奉天主,根本不明白人间情感,与你一起的这段时间,是我人生最光亮的时刻,我感谢上苍和天主,也无悔无憾。”

      他说完这些,如同了了心愿一般,沉沉睡去。

      我望着他这张英俊的西方脸庞,陷入沉思:

      我总是被那些史籍绊住了手脚,凡做任何事总是脑中飞速搜索一圈资料,什么可行什么不可行,九转回肠多方顾虑,而他,对我,至始至终倾尽所有,全心全意遵从本心。

      我究竟这样是对是错呢?若是他真的遭遇不测,我至死也不能原谅我自己!

      握着留有他体温的十字架:主啊!快告诉我答案,我该如何走下去!

      接下来的时光,我只字不提什么未来什么生平什么科学资料,我只是静静地守着他,在他体温尚可的时候安顿好他的软质饮食,让他尽可能吃得舒服些营养些,发汗多,给他多擦洗擦洗,他十分忸怩我如此亲密的护理,但我告诉他必须如此方能康复,他抗拒几次后来也就听从了。

      空隙时间,我让他给我讲讲他在家乡小时候的故事,他兴致勃勃地跟我讲起那个比利时小镇,他那些调皮捣蛋的往事,还有他的家人。

      他说自己父亲尚在,他不大能原谅他自小便把他送入教会侍奉天主,他也渴望天伦亲情,有一段时间一直躲在教会学校被窝偷偷哭泣……

      说到这里,他不好意思看看我:“我是不是很没用?”

      我想象着他的童年,那个让人心疼的孤独成长的过往。

      我摇摇头,说:“你很坚强。”他凝视着我,”小南,你也是孤独中长大的吧,我总觉得我们俩冥冥中有神旨联系着。”

      我笑了,不是神旨,是缘分,老天爷总是把相似命运的人用红绳系在一起。

      “红绳?你是说…”聪慧如他,自然是听过千里姻缘一线牵这句话的。他胸廓起伏,神情激动恍惚,“小南……”他哑声呼唤。

      “嗯。”

      “小南。”

      “嗯。”

      他一遍一遍呼唤,我一遍一遍回应,若此刻有外人进来,定是认为这两个人痴呆犯傻了。

      未来如何,管他呢,什么历史责任,什么贡献发明,什么传经布道,又与我们什么相干?

      都到这份上了,眼前现下病榻前,我轻轻依偎在他身边,感受着彼此的心意温度,只要能给他片刻舒心欢愉,我做什么都是心甘情愿的。

      我把我入教时嬷嬷给我的十字架递给他,不好意思道:“我的这个材质并不好,但好歹随身戴了一阵,你若不嫌弃,我便赠予你。”

      他慎重收入怀中,笑道:“此刻若天主即刻收了我去,我也满足了。”

      胡说八道什么呀,我嗔怪他,你定会痊愈的。

      是是是,你说得都对,他真的心满意足满心欢喜,我抿嘴而笑:这个人,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

      突然他提了一个要求,有点让我犯难:“小南,给我唱支歌吧”

      ……真的,自小到大,实验室中打滚,我最缺的,大概就是艺术细胞了。我挠挠头“我试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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