芹泽直美

      吃吃喝喝,岂能少了莺莺雀雀。

      风流才子,岂能没有淑女窈窕。

      司徒晔说我是绝对的好人。赌和毒绝对不碰。

      大家纷纷指责司徒晔的这一流氓理论理论,然后一齐踹开了教坊司的大门。

      都是当科的举子,来自五湖四海的优秀好青年,之后的进士郎,未来的朝堂相,这十余人自然相当受欢迎。

      看!子衿姑娘,怀霜姑娘,碧凡姑娘!还有桑阿姑娘!

      四人面戴轻纱,身姿摇曳,人云道:

      轻纱难遮美人颜,纤柳微步踏珠帘。

      一抹红唇,朦胧现,素指间,兰香暗许,心池满漪涟。

      天啊我们太有面子了,几位花魁都亲自相迎!大伙纷纷整理衣冠,凝神运气,收敛表情,准备着用最淡然的但不失仰慕的神情来迎接。都是气运护体的俊逸举子,那是各个风度翩翩。是选怀霜呢?还是子衿,哎,其他两位要是伤心,我也只能忍痛了。情到深处,几人脸上不由得浮现淡淡的哀伤别离绪。

      众人中楚秋更是激动,看花魁们细步慢摇,但是那含情脉脉的眼神,欲拒还休的样子,都是朝着我的啊!

      楚秋心中特别的愧疚,鲁州的诗诗,心诺,不是我想对不起......

      “司徒公子。”四个声音齐齐柔柔绵绵的喊道,四朵娇花,或冷艳,或素雅,或诱人。

      诸位看官,可见过石头转头?可惜诸位不在现场,不然就可以见识一下。

      石化的众人缓缓的扭头,

      感受着花魁无处不在的不同香味,火辣的眼神,还有诸位好友(对的,友谊在酒中容易升华)复杂的眼神,司徒晔含羞的低头笑了笑。

      哎,是时候请个小厮跟着了。这时候来一句,全场的消费由司徒公子埋单,那是多得劲啊。

      “公子,”子衿姑娘先发制人:“上次公子来看我,子衿心理很是开心,即使最后狠心扔下小女子,不辞而别,今天,公子就不要走了好不好。”

      子衿卖惨,其余三人可不买账,怀霜姑娘冷冷的说道:“你嫌气走公子一次还不够吗。”怀霜,人如其名,是教坊司最冷艳的一座雪峰。在场诸位很多人甚至连她身影都没有见过。今日得一见芳颜,即使隔着轻纱,也足以让众人心潮澎湃。

      “好了,别吵了。”司徒晔一捋秀发,“今晚都不准走,”然后指着众人:“你们也是!”

      “司徒老大!”

      “司徒老爷!”

      不知道为何,众人觉得司徒此刻身影如此伟岸,那粗壮紧实的大腿让人有种情不自禁的拥抱的冲动。

      其实这种心情非常好理解,看官细品,譬如大家聚会去KTV唱歌,门一推开,其中一位领着几人进来,定睛一看什么baby什么扎,什么娜娜什么巴。有这样的朋友不妨高呼一句好爸爸。

      大齐比大天朝还是矜持一点的。

      司徒晔心想。不然多十多个儿子,真伤脑筋。

      ==

      袁公子今晚真的有点懵。

      吾名袁丰,字瑞雪。家父袁威,乃当朝户部时尚,位高权重。好久没喝杏花楼的三分水,今天正好约上好友,有工部员外郎的张公子,大理寺卿的侄外孙何公子,叫我的头号跟班庞丹,以我的名义组局,选几位优秀举子一起团建。十余人喝酒听曲相互吹捧其乐融融。结果被楼下的一群粗人又是吵又是闹,搅的人心不静。不过那两个傻小子文采好像还不错,也有那么些许野望,倒是不妨叫上来瞧一瞧,若是人才,看我虎俱一震,收入麾下。

      万万没想到,这哪是傻小子啊,这简直就是鸡血精转世啊,一首风声雨声,撩的本公子是热血上涌。啊,父亲常和我说,泰山在你面前炸了你都不能皱眉头,爹爹,你不过是笃定泰山不会炸而已,真要炸了你跑的一定比我快,毕竟我不过是举子,多了点气运加身,爹你身为进士,肯定比我跑的快多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个叫司徒晔的家伙,居然眼光这么透彻,还好童生秀才进阶能力分别是明智和强记,说的太多太复杂,先记着,好多东西听不懂,到时候回去请教爹爹解惑。真想快点聆听父亲的教诲啊!

      天!我亲爱的怀霜!哦!过来了!啊!过去了!但是我看到了,她好像笑了?笑了!司徒说什么什么?一齐?我们一齐吗?我,和怀霜姑娘?

      做梦一样,甚至梦境都不敢出现的场景:

      碧凡子矜,若游蝶飞舞,翩翩缓步在才子之间,一颦一笑,红袖添香。

      怀霜冷傲的舞姿,有如一阵清风,吹散了我心中旖旎的念头。

      你们问桑阿姑娘?叫什么姑娘!叫女神!心碎缠绵的歌喉,我不知道,世上居然有人可以道出此等哀愁!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我闭上眼睛,那憔悴的人是她,是他,是你,也是我啊!呜呼哀哉,我扔掉手中的笔,天啊,司徒兄居然有此等佳作!有词如此在前,叫我等胆敢再动一动笔墨!

      司徒兄啊司徒兄,相见恨晚。胸怀大志,胸有沟壑,文韬武略,文采可称纵横花场无敌手,百花齐放只为君!

      我决定了。

      对不起,袁威先生,今晚我有新爸爸了。

      司徒爸爸,我跟定你了!

      ====

      桑阿脸色还残留着不久前激烈的潮红,司徒晔倚坐榻上,轻抚桑阿的耳垂,眼神凝视前方。桑阿枕在司徒晔的腿上,向上痴痴的的看着情郎的眼睛:“司徒,你现在看起来就像圣贤的塑像一般。”

      司徒闻言促狭一笑:“对啊,方才正是贤者时间。”低头看着桑阿美颜的小脸,秀发温顺的撒在洁白的后背,一点红唇小巧诱人,忍不住用手轻轻的按住桑阿的头。

      “司徒?嗯~”很快桑阿就说不出话来,帘外,传来旖旎的萧声,还有那后院假山,水声潺潺。

      半晌过后,桑阿慢慢的吐出,口中的茶水,放下茶杯。忍不住瞪了司徒一眼,但是看着他的眼睛,桑阿就忍不住的心软,沉醉。

      “你就欺负我吧。桑阿靠在他的胸前,喃喃的说道。玉指无意识的在司徒胸前话来划去。“话说郎君,为何那人向你行如此大礼啊。”桑阿轻轻的问道。

      “你说庞丹?”司徒晔微微一笑,“因为他内心是一个真正的读书人,能做到他这般,我称他一句伟丈夫不为过。”

      “哦?为何郎君如此高看此人?”

      于是司徒晔把今天杏花楼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

      “此人好生刻薄,阴险!”听到司徒晔说他捧杀自己,桑阿小脸气的嘟嘟,“司徒你怎么还夸这人是伟丈夫。”

      司徒晔看着她的样子,把轻纱往上拉了拉,遮住桑阿的柔肩。捏了捏她娟秀的鼻子,轻吻她的额头。“方才,你觉得他是向我行礼吗?”

      “不然呢?”桑阿一脸纯纯的看着司徒晔。

      “不止。他是向我,也是向他内心的坦荡行礼。君子坦荡荡,既然做了,那就做了。真正的君子不会介意权谋,可以欺之以方的不是君子,是恪守方圆的腐儒。但是他觉得自己做错了,做的不对,那么他就坦荡的面对自己的内心,面对自己的行为。我看见有人眼中流露的瞧不起,觉得此人软骨头,我倒是觉得此人能伸能缩,乃是真正的君子。毕竟,天下有才华者万万千千,但是能把才华充分的用在自己心之所往上的呢?”心中默念,商君,介甫,叔大,还有谁?

      桑阿默默的记下,忽然,又听见呼吸声由浅变粗,大羞。但是桑阿很乖,正打算除纱迎合,却听见司徒晔低声说道:“穿着吧,别脱了。”

      春宵凤露总相逢,又是一夜无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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