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欲擒故纵能忍几天

      骨头酒馆在霸扎无人不知,这里是行商们落脚的地方,也是各种消息汇聚传播的地方。沙海洲环境恶劣,绿洲与绿洲之间横亘着大面积的戈壁与沙漠,穿越者很容易被寒冷、饥饿、野兽、马匪夺去性命,肉很快就会被狼和鹰吃掉,干燥的环境下,遗骸变成森森白骨。按照这里的习俗,过往的路人会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把这些不知名的白骨带回绿洲,放置在歇脚的酒馆里,让死去的灵魂也分享酒肉的香气,倾听说不完的故事。人们觉得,这就是告慰那些逝者最好的方式。

      叶和花头一次见到那么多码放整齐的白骨,有的还被制作成艺术品和酒具。酒馆里熙熙攘攘,十分热闹。果然,多嘎正和几个行商端着头骨做的碗在喝酒。见到叶和花多嘎很高兴,喊了声“安波利亚”,就扑过来要行大礼,吓得叶和花赶紧把他扶起,捂着他的嘴巴说:“不能这么喊了,会害死我的!大家都是兄弟,还是兄弟相称吧。”

      多嘎说:“好的,听你的,兄弟。”

      多嘎骄傲地把叶和花介绍给他同桌的朋友。关于这个异乡人用闪电击退马匪的故事,大家听多嘎说过无数回了,今天终于看到了大活人,都十分好奇,纷纷向他敬酒。

      他们喝的是一种叫“沃尔考”的高度蒸馏酒,用燕麦和玉米酿制而成,味道界乎啤酒和白酒之间。多嘎见叶和花喝得直皱眉头,哈哈大笑,说“沃尔考”是沙海洲这里最受欢迎的酒了,喝着喝着就习惯了,并断言叶和花一定会爱上它的。

      应大家的强烈要求,多嘎借着酒劲添油加醋地又把叶和花闪电击退马匪的故事说了一遍,引得整个酒馆的人都放下了酒碗,竖起耳朵听他吹牛。等多嘎讲完,大家又纷纷向他提问,还起哄让叶和花再露一手让大家看看。叶和花哭笑不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闹哄哄的酒馆里,叶和花注意到,靠门口的一张桌子上,坐了一主一仆俩个人,主人身穿黑袍,头上插一支白羽,前额宽广,眼神忧郁。主仆二个小斟慢酌,只是听大家高谈阔论,却一语不发,孤僻得有点扎眼。

      说话间,进来了几个黑衣摩比,其中一个认得叶和花,就过来挑衅说:“哈,这不是安波利亚吗?怎么,在这里吹你的神通?”

      叶和花说:“对不起,你认错人了。我不是安波利亚,他们都是开玩笑的。”

      “少给我装!你们刚才说的我都听见了,竟敢在公共场合妖言惑众,你到底长了几颗脑袋?来人,给我把他绑起来去见大摩比。”

      埃拉连忙跪下说:“尊贵的摩比,他现在是青曜公主的奴仆,请看在公主的面子上放过他吧。”

      “滚开,你这个贱奴,别以为跟了公主就了不起了,你可知道妖言惑众的下场吗?你们这些贱奴,就算杀了,顶多也就是赔几个兰卡的事。”

      “是吗?柯耐大摩比平时就是这么管教你们的吗?”那个黑衣贵族突然发声了。

      “你谁啊?闪远点,少管闲事,小心溅你一身血!”领头的黑衣摩比瞪一眼黑衣贵族,拔出一把青铜短刀,架在叶和花的脖子上。黑衣贵族向仆从使了个颜色,仆从也拔刀跃起,把刀架在了那个黑衣摩比的脖子上。一时间,酒馆里剑拔弩张,谁都不肯让步。

      “哈哈哈哈,原来是尊贵的贡达尔王子殿下。”门外又进来几个黑衣摩比,说话的是领头的长老,叶和花认得,就是当初抓捕自己的波翰摩比。

      “波翰摩比,许久不见。”黑衣贵族缓缓起身,身材高瘦,屋里的光线为之一暗。“这都是你的人吗?”

      “殿下,如果他们哪里得罪了您,老夫在这里先给您赔个不是哈。”

      “不知者不怪,可他们明明知道这个异乡人已经是公主的人了,还要取他性命,未免就有点大不敬了。”

      波翰摩比皱了皱眉头,喝退了那几个手下,然后对黑衣贵族说:“殿下,公主那边圣殿会自然是不会有不敬之心的。只是这个异乡人来历可疑,留着恐怕是个祸害,还请殿下明察。”

      “多谢长老提醒。即便此人该杀,也请依法度而行,随意滥杀无辜,恐怕也不是柯耐大摩比的本意。”

      “那是,那是。”波翰摩比转身对那几个手下说,“还不快滚!少给圣殿会丢脸。”

      说罢,波翰摩比又意味深长地看了叶和花一眼,才告辞离去。

      这个贡达尔王子,是索尔特城邦丰泽王辛魁的侄子,本来是王位继承人,但父亲去世的时候他还小,暂由叔父辛魁摄政。这个辛魁摄政后,不仅篡夺了王位,还企图杀害他。在亲信的保护下,贡达尔王子逃出索尔特城,来到洛克城来寻求庇护。一晃十几年,叔父辛魁羽翼渐丰,几乎杀光了朝中贡达尔王子的支持者,坐稳了王位。洛克城邦与索尔特城邦是世仇,翰漠王岩砾收留他,就是想恶心一下丰泽王,并没有太把他当回事,虽然还把他当个王子敬着,每月的供给却是断断续续,仅够他维持个基本的体面。贡达尔王子身处异邦,举目无亲,复国无望,只能整天流连于市井之间。大家见他成日里就靠喝酒打发时光,背后都叫他“落魄王子”。

      叶和花起身后,去谢过贡达尔王子,并问他是否介意跟大家一着喝酒。

      贡达尔王子知道这个异乡人就是甄别仪式上被公主救下来的那个人,听多嘎讲起那天他施展神通击退马匪的事,颇感兴趣,正有意结交。当下,也不拘礼,就并到多嘎他们这桌一起喝酒。贡达尔王子也怀疑叶和花来自中洲,但见叶和花说很多事情都忘记了,便不勉强,转而向多嘎打听他们一路的见闻。

      多嘎的商队常年往返于洛克城和索尔特城两地之间,索尔特城地处玛瑙河下游盐湖区,是一个实力与洛克不相上下的城邦,在沙海洲一直与洛克城分庭抗礼。多嘎说,几年前索尔特城不知道从哪里来了一个叫杜钦的摩比,很是厉害,不仅帮助丰泽王辛魁坐稳了王位,还整顿军备,厉兵秣马,意图一统沙海洲。他们这些行商的,已经嗅到了浓厚的战争氛围,普遍认为索尔特城与洛克城的战争一触即发。

      贡达尔王子问多嘎什么时候还会去索尔特城,多嘎说:“就在这一两天了,货物购齐就出发。”他又对叶和花说:“还好,再晚两天就见不上了,这一趟出去再回来,至少要半年。”

      天色渐晚,因为还要随埃拉回王宫,叶和花不敢多喝。多嘎去酒馆后面的客栈取出叶和花的行囊交给他。贡达尔王子已经趁这功夫,找了块布用炭笔写下些奇奇怪怪的符号,连同两块叫“兰卡”的银币交给了多嘎,托他带去索尔特交给某人。叶和花冷眼一看,有点像埃及的象形文字。

      离开了骨头酒馆,蓝日西沉,天上的两个月亮渐渐显现出来,交相辉映。刚走到连接南北两岸的桥边,就听有人喊他“安波利亚”,把叶和花吓得不轻,扭头一看,是嬉皮笑脸的胖子古桑。原来,这个柔软的胖子被沉到水里后,施展缩骨功解缚,潜到下游趁乱就跑回了冶金铺。作为那次甄别仪式上唯二的俩个幸存者,古桑热情地邀请叶和花一起喝两杯“沃尔考”。

      叶和花今天不敢再喝了,说改日,古桑问改在哪一天?叶和花心里一动,问他:“你不是说自己是冶金匠吗?我想请你帮我打一对东西,你什么时候打好,我什么时候来请你喝酒。”然后,找半截木炭,在石板上画了一个草图。古桑见那么简单,说两天就可以打好。于是,二人就约好后天下午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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