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朋友上学不让穿内裤

      阴沉的天空乌云密布,泼洒下阵阵雨滴,教堂顶的钢铁翼旗帜顶着猛烈的雨水在风中劲舞,爆发出呼哧的烈响,雨水顺着哥特式建筑的高尖角流淌,洗刷着往日沉积的灰尘,却不见水中有一点脏污,辗转而下直至中央镂空回廊上方,在雨槽中化作细丝珠帘而下,坠入草地。

      科诺扶着回廊栏杆,不时有雨点飞入击打在她洁白无暇的手背上,她拂去晶莹的雨滴,翻开右手拿着的微微泛黄的纸质羊皮书,去前面回廊尽头是最后一个病人,听说他今天刚醒就把负责他病房卫生的护士吓哭了,听她描述那人醒来时什么声音也没发出,只是坐起身望着窗外,护士看他醒过来想过去查明情况,谁知道那人突然转头,两手死死攥住她的肩膀,眼神狰狞像要吃了她一样,她拼命挣开对方跑出房间,才逃过一劫。

      走廊尽头昏暗无光,再加上今天阴雨连绵,更加显得阴沉,科诺从背包中划出提灯,勉强可以照亮前方,她再次翻开书本确认房间号后,鼓起勇气敲击了三下房门,回答她的只有空洞的回响,之后便是自己因紧张而越发急促的呼吸声,什么情况,对方跑出去了?

      推开吱呀的房门,窗帘紧闭着,屋里比外面还要暗,她将提灯举在身前,一双暗淡无光的眼死死盯着她。

      “啊”

      她不由得被吓出娇音,随后她强迫自己镇定,将提灯放在门旁的橱柜上,点燃了一旁的蜡烛,两处光点确实让房间内光亮不少,但还是抵不过这里莫名压抑的黑暗,他醒来不少时间了,想来也该冷静下来了,科诺找来一旁的板凳坐下,尽量不去看对方的眼睛。

      “我在那”

      对方沙哑的喉咙就像破碎的唱片,发出刺啦的声音,不过想来也没什么奇怪的,这家伙已经昏睡整整五天了,刚开始说话肯定不正常。

      “你好,你现在处于第一层北部的兰斯教堂中,这里是冒险家们的救助站,我们”

      “我睡着几天了”

      被打断让她觉得这人很没礼貌,但她还是决定先回答他的问题。

      “五天”

      白一凡听到后轻蔑的笑了笑。

      “我们在环塔外围的森林中发现了浑身是伤的你,好在血条没有见底,我们把你救了回来,能告诉我,你经历了什么吗”

      她翻开那本羊皮书,拿起笔准备记录,可还没等她写下一个字,对方震耳欲聋的喊叫声将她吓得心头一震。

      “没关系的,现在想不起来可以慢慢来,你可以在这住一段时间的”

      不,白一凡要想,他要把自己这个胆小鬼所做的事一点一滴全部回想起来。

      吊桥从中间被截断,撞击在两侧岩壁上,激起堆积的灰烬,桥对面的卡萨斯红刀们仍疯狂的在边缘徘徊,不断有怪物被同伴挤落深渊。

      “眀彦”

      她吼哑了嗓子,只能无力的轻声呼唤,白一凡愣在原地,紧紧攥着那把猎弓,他不知道怎么开口,也不敢开口。

      “你不是弓箭手,对吧”

      这冰冷无情的声音再不是刚才他认识的那个小玲,她转过身,目光紧锁着着白一凡躲闪的双眼。

      “为什么,为什么要瞒着我们呢”

      她已经红肿的双眼还在渗出泪滴,返身绝望的向深渊走去

      “这一切一定都是我的错,我不该任性,明明什么都比不上你,眀彦,我错了,你回来,我错了,是我害死了你”

      “不是的,是我,我”

      白一凡知道她想做什么,他向小玲方向跑去,试图拉住她,一瞬间他感到脸部灼辣滚烫,对方结结实实给了他一巴掌。

      “你没有资格”

      她挣脱他的手,走向她爱人坠落的地方,在掉落时她回头留下了最后一句遗言,让白一凡刻骨铭心。

      “我恨你”

      出口的夕阳洒在白一凡的背部,他却感到刺骨钻心的寒冷,一切都消失了,他还打算害死多少人,干脆和她一起跳下去赎罪,不,他做不到,他是个怕死的胆小鬼,他迈起沉重的步伐,麻木的前行,每一步都更接近他向往的出口。

      环塔外壁被巨大星荧草藤蔓破开一处裂缝,渗入刺眼的光,前方,宛若通往天国的裂空,他踏上藤蔓,走出塔外,星荧草的枝蔓一直延伸到外部的参天古木上,盘绕住树顶的枝干,仿佛无形的力量将树木拉向环塔,白一凡好似忘记了一切,自顾自的前行,完全忘记了这里是几百米的高空。

      我恨你

      忽然,这句话如同银瓶炸裂般在他脑海中响起,如同事先埋好的定时炸弹,此刻轰然爆发,他双腿瘫软无力,仿佛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逼迫他跳下去,或许是出于求生的欲望,他使尽最后一丝力气向树木方向跑去,但还是在藤蔓上滑落。

      高空坠落的失重感就像是在隧道的乱流中被烈风击打,要死在这了吗,真是活该,不,不要,他不想死啊,头晕目眩的他奋力抓住快速划过的树木枝叶,一次,两次,终于成功一次,感觉像是手臂被猛扯了一下,他没抓住,但是他把自己荡到了树中央,他什么也看不到,树叶一片片划过他的脸,身体一次次撞击在枝干上,他感觉全身都在燃烧。

      直到最后一次坠地,他彻底失去了知觉。

      白一凡捂着剧痛的额头,他仿佛在回忆中做了个梦,如此真实的再现,甚至能感到肢体的疼痛,科诺的声音逐渐清晰。

      “你,听的见吗”

      五根纤长的手指在他眼前晃动。

      “对不起,我实在是没记起,可以给我一些时间吗”

      “嗯,没关系的,我们不会勉强你,额,要我出去吗”

      她用手指了指门

      “等一下,我想问你一点问题”

      “可以”

      也许是发觉眼前的男人并不如他人所说的可怕,又或许是夏日的雨季有些闷热,科诺松开束发的头绳,一抹金色的瀑布垂落,散在他晶蓝的眸子旁。

      “你们是什么组织”

      在游戏中他从来没听说过有类似于十字会的帮派,就算有,那经费支出从哪来。

      “我们并不是一个独立的组织,准确来说,兰斯教堂是钢铁之翼的归属地,也就是目前活跃在一线最大的抵抗组织,里面都是有才能和毅力的人,以解放全体被困人员为目标而战,我们这个救助站是钢铁之翼出资买下的,他们也会定时给我们提供物资和资金,而我们平常的工作就是照顾寻找伤员。”

      “攻略进度那么快吗,居然有闲钱买这个教堂”

      她捂着嘴笑了笑,但随即用坚定的眼神看着白一凡

      “你错了,攻略进度并不快,相反牺牲很严重,但是在这种情况下,钢铁之翼的领导层依旧决定优先购买教堂救助他人,他们甚至舍弃了购买装备的钱,可就是这样,钢铁之翼仍旧是攻略第一的组织”

      “他们都是英雄,是真正为了自由而战的人”

      “那除了他们没有其他的公会了”

      “啊,额,有啊”

      还以为这番话能让眼前这人心存感激,看来是她多心了

      “再向下排分别是,狼血誓约,四叶草,天命,还有很多,剩下的每天都在变,总之这四个公会排名基本没变化”

      “谢谢你”

      “我先走了,对了,这几天一直在用治疗药剂给你维持饥饿度,空腹感很严重吧,我去给你拿些吃的上来”

      “不用了”

      “嗯?”

      科诺很疑惑的看着白一凡,是不是饿傻了,饥饿条是满的,但是正常人一直喝治疗药肯定会有空腹感吧。

      “好,我吃”

      她还想劝一下,可是对方立马同意了,真是的,搞得好像她在强迫这人一样。

      起司面包,牛奶,火腿就不要给他了,看他那样子也不想吃饭,她在厨房挑来挑去,寻找给久病初愈人吃的食物,随后放到烘焙炉里微微加热,她用纤长的手指轻轻碰了碰拿出来的面包,有点小烫,送到正合适。

      她提着食物篮子走到长廊尽头,里面还是放了半根火腿,没办法,圣职不能对伤者有感情夹带,不然就不是好圣职了,依照惯例他敲了敲门,可是手指刚触碰到门它就自己吱呀吱呀的打开了。

      房间空无一人,蜡烛光只照出她孤单的影子,床铺整整齐齐,虽然没有她们收拾的好但看得出已经尽力了,一丝凉风拂面吹过,撩动了吱呀的门,她将食物篮放在床上,走到窗旁,窗台有雨水撒入的痕迹。

      她打开窗子,狂风骤雨交加灌入屋内,打湿了她鹅蛋般圆润的脸庞,科诺晶蓝色的双眼发出淡淡的荧光,视野追踪,在野外追寻伤者时常要用到,可是雨太大,追踪效果很差,只能看到窗台上荧光的鞋印和窗外雨槽上的划痕,这里是三楼,他就这样滑下去了。

      “真是的”

      科诺用力关上窗子,直到最后一丝风被截断,真是个不辞而别的讨厌家伙,有什么急事要在这暴雨天跑掉。

      在树后观望的白一凡一直等到窗子闭紧,随后束住风衣帽,他清楚的记得自己做过的所有,所以他没理由在这里再待下去,再烈的雨水,也涤不去他的污秽,倒是很奇怪,刚才从三楼滑落,他居然毫无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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