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马电影院午 夜伦

      詹闶晃晃悠悠来到二进院的中堂,前门外边的不远处,正站着一个戴了网巾的褐色短衣男子,约莫三十多岁。看到詹闶过来,远远地露出一个带着讨好成分的微笑。

      (网巾主要就是类似渔网那种裹在头上的,主要是平民百姓使用,商人没什么地位,所以用这个的相对较多。)

      詹闶点点头,并没有和对方说话。坐下等着下人端了茶水过来,才示意早在旁边等着的长随詹旺叫人进来。

      谢用在院子里已经等了快一盏茶,心理却不敢有半点不满意。这是啥地方,活神仙的府邸呀,自己还是个来投诚的,不规规矩矩哪能行。

      好不容易等到下人来让自己进去,谢用道了声谢,迈起频率很快的碎步,小跑着似的进了中堂。作势就要给詹闶下跪:“小人谢用,拜见道长!”

      如果是其他事情,或者没有什么龃龉的,这种情况下多半都会拦一拦。可换了这位,跪就跪吧,詹闶绝不会拦他,这一跪就能把他心思看个七八分。

      嗯,不错,跪得还挺扎实,至少没有试探性的挑衅。詹闶点了点头,道:“不必多礼,你先起来吧。来到北平应该有些日子了吧,今天亲自登门,不知有何赐教?”

      一句话,让起了半个身子的谢用又跪了回去。敢情人家什么都知道,只不过没有在意罢了,今天不知道是福是祸啊。

      硬起头皮答道:“回道长话,小人今日是特地前来拜见的,哪敢有什么赐教。前些日子,确实做了些不好的事,但今日小人是带着诚意和诚心来的,绝无他意,还请道长大人大量!”

      “带着诚意?”詹闶有些意外,但又觉得也算正常,问道:“那你倒是来说说看,这诚意是什么,又从何而来。或者说,你想用这个‘诚意’得到什么?”

      “呃,这个……”,谢用有些不好接话了。以往不论跟什么人交流,都要带上几分含蓄的试探,可这位却是如此直接,连个责问和怪罪都没有,根本找不到缓冲地余地。

      可来都来了,再难也得接下来啊。不管怎么说,还是先洗清一下自己再说:“不敢欺瞒道长,小人的确是和几个同行一起来到北平的,道长家中织坊的那些女工的事也确为小人等所为,还请道长海涵。谢家在诸暨虽说有些地位,但是放眼江浙淮北,并算不得什么大户。此次前来,也是随波逐流而已。幸好小人迷途知返,决心与他们划清黑白,所以才会有今日的拜见。”

      说完壮起胆子抬头看了看,见詹闶并没有什么反应,才接着道:“小人不敢胡说,身为商人,有些时候的确会做些框外之事,一直以来小人也以为只要没有伤天害理,并不算什么。但是前些日子,有同行提议勾结土匪,小人却不敢这般为非作歹。可谢家势单力薄,小人也不敢提出反对,只觉得不要参与就好。可就在昨日,见识过道长的神通后,小人突然醒悟,不论如何,与道长作对必定是死路一条。所以今日特登门谢罪,也请道长给小人,给谢家一个机会。”

      打不过就加入,这是让自己变强的一大捷径啊。说的不错,思路也挺好,只是这小心思还有点明显。

      哪怕他已经很努力地表示,自己并没有为非作歹的心。詹闶还是更愿意相信,这是被吓到之后才会有的选择。要不是怕了,绝不会这么乖,估计现在还憋着怎么使坏呢。

      不过这些人竟然能想到勾结土匪,还真是挺出人意料的。目的是什么,不外乎两点,要么是想得到弹簧,要么就是连番打劫詹家对外供应的货物。

      这点詹闶还真不怕,土匪而已,只要别遇上灾荒年间的饥民,或者扯旗造反的贼寇,其他的都是渣渣。

      话本里说什么落草为寇啸聚山林,动不动数百人的山寨,夸张的还有成千上万,那都是乱世才会有的。正确点说那叫叛军和地方武装,跟土匪完全两码事。

      而现实中,土匪群体最多不会超过几十人,很多的都是几个、十几个。抢劫一下老百姓家里,绑个肉票什么的还行,大点的事根本不敢伸手。

      就拿众所周知的《林海雪原》来说吧,座山雕手下其实拢共就几个人,影视剧里都是经过艺术加工的。否则你就干掉一个几人小团伙,根本没有戏剧性的。

      再说如今大明朝初定天下,刚刚开始出现兴旺的势头好不好。北平地区驻扎着几十万的军队,扛把子还是阿棣这个塞王之首,哪个土匪窝子敢落在北平,嫌死的不快吗?

      詹闶好笑地摇摇头,对这些人的想法也是无语了,做买卖做到这个份儿上,活该他们最终要被新的力量淘汰,被市场抛弃。

      这谢用还算机灵,至少知道在第一时间转换阵营。只是在未来发展的计划中,南方市场还要等一段时间才能着手,现在绝不是好时机。

      不过这家伙来得挺及时,如果照他所说的,谢家在诸暨都算不得正经大户,和松江等地的布商就更是不能比了,倒挺符合目标条件。

      “起来说话吧”,詹闶抬起手来,指尖在桌上敲了几下:“你说要本座给你一个机会,那你想要的是什么机会,本座又为什么要给你呢?”

      谢用的确有几分机灵,詹闶第二次让他起来,这时候就不能再跪了。哪怕心里还有畏惧,也得咬着牙把膝盖挺直了。

      站起来保持着毕恭毕敬的态度:“回道长话,北平与江南相距几千里,南北交通极不便利,货物的运送与售卖困难重重。谢家愿与道长合作,为贵教在江南售卖布匹,道长只需给谢家一个可以盈利的差价就好。至于今后,如果道长看得起,谢家也愿意为贵教代为售卖其他货物。有一点务必请道长相信,谢家做买卖一向以诚信二字为先,若不是为了这两个字,谢家也不至于落得如今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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